
德安似乎也有些不忍,声音更低了些:“可是殿下,侧妃娘娘刚生产完,身子正虚。这些年,她为殿下您诞育了五位皇孙网上配资APP,没有功劳也有苦劳,奴才看得出来,侧妃娘娘她爱惨了您。而您对她,也并非……全无感情。何不……”
“德安!”楚策的声音陡然转冷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,“休得胡言!孤对宋氏,怎会有什么感情?留在这里,不过是确认她性命无碍,免得她真出了事,母后又要借题发挥,为难闻莺。”
他的语气斩钉截铁,仿佛在说服自己:“至于她爱不爱孤……那是她的事。孤心中,从始至终,只有闻莺一人。”
德安似乎还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,不再言语。
殿内安静下来。
过了一会儿,宋疏慈听到衣料摩擦的声音,楚策似乎站起了身。
他走到床边,停留了片刻。宋疏慈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。
然后,她听到他低声,像是自言自语,又像是对昏迷的她说:“……好好养着。别再生事了。”
脚步声响起,逐渐远去。
展开剩余89%直到确定他彻底离开,宋疏慈才缓缓睁开眼睛。
帐顶的绣纹在她模糊的视线里晃动。
脸上很疼,心口更是一片空茫的麻木,连愤怒和悲哀都感觉不到了。
只剩下深深的疲惫,和想要立刻逃离的迫切。
接下来的几天,楚策以各种名目,送来了不少补品和赏赐,绫罗绸缎,珠宝首饰,堆了半间屋子。
宋疏慈看都没看一眼。
她不想去琢磨他这些举动,到底是替崔闻莺补偿,还是因为那一点点他自己都不肯承认的在意和愧疚。
她只想快点养好身子,快点离开。
她关起门来,安心坐她的月子,对外面的一切不闻不问。
直到崔闻莺生辰这日,作为侧妃,她不得不露面。
宴会设在东宫最大的花厅,极尽奢华。
楚策对崔闻莺的宠爱展露无遗,不仅场面盛大,连送给崔闻莺的生辰礼,也震惊了所有人。
不是价值连城的珠宝,也不是稀世罕见的古玩,而是一幅长达十米的画卷。
上面是楚策亲手绘制的,他与崔闻莺从青梅竹马到新婚燕尔的点点滴滴,一笔一划,倾注心血。
画卷末端,还有他亲笔题写的誓言:“结发为夫妻,恩爱两不疑。”
他那样尊贵的身份,竟肯俯身做这等耗费心力之事,宾客们无不感叹艳羡,崔闻莺脸上更是笑意盈盈,光彩照人,依偎在楚策身边,俨然是世上最幸福的女子。
唯有宋疏慈坐在下首不起眼的位置,低着头,慢慢饮着杯中微凉的果酒,心中一片平静。
宴至中途,有舞姬献舞,舞姿曼妙,乐曲动人。
崔闻莺看了一会儿,却忽然撇了撇嘴,放下了手中的琉璃酒杯。
时刻关注着她的楚策立刻察觉:“怎么了?”
崔闻莺蹙着眉,语气娇嗔:“殿下,这跳的可是倾城之舞?可我看这领舞的舞姬,容貌顶多算是清秀,哪里配得上倾城二字?”
她眼波流转,忽然落到下首的宋疏慈身上,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,“依我看,宋妹妹倒是生得一副好容貌,比这舞姬强上百倍。不知……能否请宋妹妹换上舞衣,为我们跳上一曲《倾城》助兴?”
此言一出,满堂皆静。
所有人都面面相觑,连歌舞声都停了下来。
舞姬是什么身份?那是供人取乐的玩意儿!让侧妃如同舞姬般献艺,日后传出去,宋疏慈将成为整个上京的笑柄!
只要楚策对宋疏慈还有一丝一毫的顾念,哪怕只是为了东宫的颜面,都绝不会答应这种荒唐的要求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集中到了楚策身上。
楚策的脸色果然沉了下来,眉头紧锁,他看向崔闻莺,眼中带着不赞同:“闻莺,莫要胡闹。她……”
“殿下——”崔闻莺拖长了声音,打断他,眼眶说红就红,声音带着委屈和撒娇,“今日是臣妾生辰,臣妾只是想看个尽兴的歌舞罢了。宋妹妹舞艺定然是极好的,难道……殿下连这点小事,都不肯依臣妾吗?还是说,殿下如今心里,也开始疼惜别人,不顾臣妾的感受了?”
最后那句话,带着钩子,直戳楚策的心窝。
楚策看着崔闻莺泫然欲泣的模样,又想起自己曾经的誓言和这些年对她的亏欠,心中那点微弱的迟疑,瞬间被压了下去。
“疏慈,太子妃想看,你……便去换身衣裳,跳上一曲吧。”
宋疏慈握着酒杯的手指,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一下,指尖泛白。
她缓缓放下酒杯,站起身,对着楚策,屈膝行了一礼。
“妾身……遵命。”
她去偏殿换了舞姬的衣裙。
那裙子轻薄艳丽,穿在她身上,勾勒出产后尚未完全恢复却依旧窈窕的身段,配上她苍白却难掩清丽的面容,竟有种惊心动魄的、脆弱的美。
她随着乐曲起舞,身姿轻盈,动作行云流水,每一个回眸,每一次旋转,都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韵致,远比刚才的舞姬跳得更加动人。
可满场宾客,无人喝彩,只有窃窃私语和或同情或鄙夷的目光。
楚策坐在上首,看着场中那个翩然起舞的身影。
她为什么不哭?为什么不闹?甚至连一句拒绝都没有?
她就……这么爱他?
爱到他说什么,就是什么?
孩子被抱走,她顺从;让她当众献舞,她也顺从?
一股莫名的烦躁和憋闷涌上楚策心头,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。
一舞终了,宋疏慈行了一礼,默默退回了自己的座位,自始至终,没有看任何人。
宴席在一种怪异的气氛中继续,但谁都知道,经此一事,宋侧妃在这东宫,是彻底没了脸面。
好不容易熬到宴席将散,宾客陆续起身告退。
楚策看着始终低着头一言不发的宋疏慈,心头那点烦躁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愈发强烈。他起身,想朝她走去,至少……说点什么。
可就在这时,异变陡生!
数道黑影从殿外飞掠而入,刀光剑影骤起!
“有刺客!保护殿下!”侍卫的惊呼和兵刃交接声瞬间充斥了整个花厅。
现场大乱,女眷尖叫,宾客四处奔逃。
楚策瞬间将崔闻莺护在身后,拔出腰间佩剑,厉声道:“不用管孤!保护好太子妃!”
他剑法凌厉,瞬间格开两名刺客的袭击,眼角余光瞥见宋疏慈所在的方向,她似乎被慌乱的人群推搡着,孤立无援。
楚策心中一惊,刚要补上一句“也护好侧妃”,就在这分神的一刹那,一支弩箭悄无声息,直射楚策后心!
楚策正面对两名刺客缠斗,竟未察觉!
而此刻,宋疏慈不知被谁狠狠撞了一下,脚下不稳,踉跄着向前扑去,好巧不巧,正扑向楚策的方向!
“噗嗤——”
楚策只觉得怀里猛地一沉,温热的液体瞬间浸透了他的前襟。
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,看到宋疏慈惨白如雪的脸近在咫尺,她胸口插着一支羽箭,箭尾犹在颤动。
她……替他挡了箭?
剧烈的恐慌和一种前所未有的震动狠狠攫住了楚策的心脏,他猛地抱紧她下滑的身体,声音都变了调:“宋疏慈!你疯了吗?!命都不要了吗?!为什么……为什么要替孤挡箭?!”
宋疏慈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只涌出一大口鲜血,染红了他的手。
她想说,不是的,她没有想替他挡箭,是被人撞过来的……
可是,好累啊。
眼皮好重。
在彻底陷入黑暗之前,她模糊地听到楚策声嘶力竭的吼声:“太医!传太医!!救她!给孤救活她!!她若有事,孤要你们全都陪葬!!”
紧接着是太医颤抖的声音:“殿下……箭上有剧毒,能否救活,要看天命……”
“天命?!孤不要听天命!想办法!救她!她不能死!!!”
不能死……她也不想死啊。
她好不容易才熬到今天,自由近在咫尺,她怎么能死在这里?
巨大的恐惧和委屈,还有这五年积攒的所有不甘与绝望,化作滚烫的泪水,从眼角滑落。
昏迷中,她感觉到一双冰凉却微微颤抖的大手,轻轻抚上她的脸颊,小心翼翼地擦去她的眼泪。
“别怕……有孤在。孤一定会……把你救活。”
是……楚策吗?
可怎么可能,他怎么会对她这么温柔?
一定是听错了。
意识彻底沉入深渊。
再次醒来,是在她自己的寝殿。
她费力地睁开眼,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,才看清床边的景象。
楚策竟然守在那里,一手撑着额头,闭着眼睛,似乎睡着了。
他依旧穿着那身玄色常服,只是此刻衣衫有些皱褶,头发也有些凌乱,眼下有着浓重的青黑,下巴冒出了一层短短的胡茬。
向来整洁矜贵、一丝不苟的太子殿下,竟露出了如此疲惫狼狈的一面。
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动静,楚策猛地惊醒,抬起头。
四目相对。
楚策眼中瞬间迸发出巨大的惊喜,“你醒了?感觉怎么样?还疼吗?哪里不舒服?太医!快传太医!”
他连珠炮似的发问,眼中的血丝和毫不掩饰的关切,让宋疏慈一时有些怔忡。
“……殿下,”她声音微弱嘶哑,“您……一直守在这里吗?”
楚策闻言,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,似乎有些窘迫,眼神闪烁,但最终没有否认,只是低声道:“你是为孤挡的箭。若不是你,此刻躺在这里生死不明的,就是孤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她,眼神复杂,“这么多年,从来都是孤保护别人,保护父皇母后,保护闻莺,保护这江山社稷,这是第一次,有人豁出性命来保护孤。”
“宋疏慈,你不怕死吗?还是说……你当真爱孤……爱到连死都不怕?”
宋疏慈彻底愣住了。
误会了。
他彻底误会了。
原文在公众号.文一推文网上配资APP
发布于:江西省联华配资提示:文章来自网络,不代表本站观点。